Thursday, December 07, 2006

愛上了,就是了..

能選擇要不要喜歡上一個人或愛上一個人嗎?

這個男孩太傻,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付出那麼多!....

現在應該很少這種人嚕..若他就在你身邊的話..記得珍惜他..
曾在女孩的記憶中,有那麼一個人。


「我現在喜歡的人,就是我前面的這位啦!」男孩大聲的說著,指著走在他前頭的女孩。

「神經病!」女孩嘀咕著,快速走開那群跟著起鬨的人群,只當男孩拿她開玩笑。

直到某一天,女孩收到了一封信。


『我是真的喜歡妳!我可以為妳做任何事,只要妳希望,我都會去做。
一封信就這樣,沒有署名,短短幾句話,但女孩卻知道是男孩寫的。
『那你能現在跳到馬路中央嗎? 』
女孩在信紙背面寫上這句話,託人交給男孩。


「我能!妳看著。」男孩看了內容,當著她的面衝進馬路中央。

只聽見震聾欲耳的喇叭聲、刺耳的煞車聲、巨大的碰笠n,以及映入女孩眼簾倒在血泊中的男孩。

「我真的能為妳做任何事......」男孩的話救護車高亢的呼聲中,依舊清楚的傳入女孩耳中。

「是你們家的女兒要我們家的孩子衝進馬路中被車撞的!」
「胡說!明明是你們家的兒子自己衝進去的!」

「什麼胡說!他同學說的你們不是也聽見了嗎?我們家的孩子是看了你們女兒的信才衝進去的!」
「真的是這樣嗎?」女孩的母親回頭看著女孩。

「嗯。」女孩點了頭,淚水也在她低下頭的瞬間,滴上了那張寫著男孩與她的字的信紙,似乎也企圖抹殺掉發生的事實。

「你看吧!你們要怎麼賠我兒子的人生!他再也不能打籃球了......」男孩的母親歇斯底里的大喊,哭倒在醫院冷硬的地板上。
「這......」女孩的父母無言。

「我要你們的女兒陪著我的兒子,直到他再也不需要她的時候,這是你們女兒欠我們的!」男孩的父親說。

「不行!她不愛你兒子啊!你不能那麼自私!」女孩的母親不捨女孩受這種罪。

「好,我會陪著他。」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女孩答應了。


-------------------------兩年後------------------------


在公園的躺椅上,男孩和女孩靜靜的坐著,輕柔的風撫過他們疲憊的心。
「為什麼喜歡我?」女孩開口了。

「能選擇要不要喜歡上一個人或愛上一個人嗎?喜歡上了,愛上了,就是了。」男孩淡淡的說。

「如果有一天我有喜歡的人了,你會放我走嗎?」女孩說。

「我從來沒有綁住過妳,是妳自己不放自己走的。」男孩說。
沒有交談了,只有風吹動落葉的颯颯聲。

男孩說對了,兩年前在他醒來後,他就解除了約定,但女孩始終將自己綁在男孩身邊,她愧疚,因為她的一句玩笑話,毀了男孩的夢,男孩再也不能打籃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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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故事卻不會永遠都是好結局,女孩的心給了另一個人,沒有給肯為她付出一切的男孩。


「你為什麼當初要聽我的話!你怎麼那麼笨!」女孩跪倒在地上哭泣。

「我......只是愛妳。」男孩說,伸手想將女孩扶起。
「我不要你的愛!」女孩甩開男孩的手。


「你的愛太強烈,害慘了我,你知不知道啊!你知不知道啊!」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著。
「我......」男孩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你為什要愛上我!我討厭你這樣!我討厭!討厭!」女孩用盡所有力氣大聲嘶吼,轉身跑了出去。

女孩的愧疚太深,她沒辦法打開心結,她因為責任而留在男孩身邊,直到她喜歡上別人了,她再也不能忍受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日子,所以她崩潰了,然而也傷了男孩的心。

女孩使勁的跑,用力的跑,淚水模糊她的視線,心中的煩亂讓她沒看對她迎面駛來的卡車......
「小心!」伴隨著警告,有人推開了她。

熟悉的碰撞聲響起,再一次,女孩回頭看,再一次的看見倒在殷紅的血泊中。

「我真的能為妳做任何事......」男孩說,嘔出一口血,昏了過去。

「不要!」女孩受不了再一次的刺激,她尖叫,使盡所有力氣的尖叫。

「太遲了,肋骨插進內臟,內出血止不住,沒救了。」
「那麼年輕就......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醫院裡的人議論紛紛,句句傳入女孩的耳中,她的淚水決提,濕了她的襯衫。


如果她當初能理智一點就不會發生了,如果男孩不要愛上她就好了,她哭,哭的歇斯底里,因為這次男孩真的要離開她了,他現在只能等待死亡。

「我想妳應該進去看他......」男孩的父親說,他的悲痛清楚的寫在臉上。

「好......」女孩語不成聲,她只能不停的流淚。
女孩進了病房,見到男孩蒼白的臉,她淚水流的更兇。
「不要哭......」男孩心疼的舉手擦拭女孩的淚。
「你好傻......」女孩哭個不停。

「或許吧......這個給妳......」男孩張開緊握的手,一封沾了血的信。


「這是最後一封了,好好的看好嗎?」男孩說,眼角留下一滴淚。


「好......」女孩接下那封信,清澈的淚水滴在信封上,混著暗紅乾涸的血。
「我真的能為妳做任何事......」


這是男孩的最後一句話,他再也不能待在女孩身邊,他走了,女孩昏了過去。

『給最愛的妳:

愛上妳,多半是痛苦,我知道妳的心永遠不會交給我,可是我還是好愛好愛
妳......

當初如果知道我的行為會讓妳無法自由的飛,我不會去做。
妳知道嗎?只要妳高興,我真的能為妳做任何事。

我知道當妳看這封信時,妳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放自己自由好嗎?不要在強迫自己留在我身邊,我希望妳能活的快樂。
不要問我為什麼那麼傻。

能選擇要不要喜歡上一個人或愛上一個人嗎?喜歡上了,愛上了,就是了。

我會一直守護著妳,因為妳是我最愛的人,我真的能為妳做任何事,不管過了多少年,我都不曾改變。』


女孩收起了信,她的淚水已經不再流下,男孩離開她已經五年了,五年的時光也讓她從一個年輕的女孩蛻變為成熟的女人。

女孩的命,是男孩救的,但女孩的心,自始自終都不曾落在男孩身上。

『能選擇要不要喜歡上一個人或愛上一個人嗎?喜歡上了,愛上了,就是了。』在蔚藍的天空裡,風裡似乎帶來男孩的低語。
女孩不能選擇,男孩也不能選擇,都不能選擇。
 







別讓我心疼


「ㄋㄟ~陪我聊聊天嘛!」
「不行啦、我快趕不及去公司了~乖哦~回來再陪妳哦!」
「吼~你每次都這樣子說,可是回來我都睡了嘛~不要啦人家不依啦」
「乖嘛!好啦~我會好好的補償妳的啦~我走囉~bye!」

語畢,我匆忙地套上我的西裝,奔出門外,躍上車,以熟練的方式點火,踏油門,朝公司前進。而她,是我最心愛的太太,在大公司當經理的我,公司的事務遠比我和她之間的事務還多,她常抱怨我都不陪她。是的,我是愛她的,但,愛情一定是需要有麵包的,因此我接下了這份職業,放棄她說要開店買咖啡的念頭,她也乖乖地聽我的話。

「開店?開什麼店?我來工作,妳乖乖的讓我養就好了嘛~白天妳可以做自己的事,晚上我回來再陪妳呀!」
「可是…可是…人家想時時和你在一起嘛!只是如此…」
「常常看到妳不會膩呀~真是的~好啦~我決定接下這份工作,白天妳就陪朋友,到處玩都可以,我不會限制你的。」
「噢…好吧…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v

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錢是賺錢了,時間卻花費更多,雖然金錢上已經足夠了,但公司業務卻日漸加重,加班對我來講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然而,回家的時候也變得更晚,就算她相信我真的是在加班,但看到她一個人孤獨地睡著,疲倦的我,心依然地疼,卻無法放棄公司的業務,否則,住的透天,開的名車,家裡的一切,是不可能會存在的。我滿心以為只要讓她生活衣食無缺的話,她就不會那麼在乎的。

「晚上能早點回來嗎?」
「嗯?怎麼了?年終了,公司會很忙哦!」
「吼~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都忘了呀!討厭啦~!」

「扣著鈕釦的我,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似地,在她臉頰上親吻一下,對她說了聲:親愛的,生日快樂 ,我會早點回來的。」「嗯!」

看著她滿足的表情,我完全忘了今天和一個公司最大的客戶有一個合約要談,直到了公司才猛然驚覺。急忙地撥了家裡電話給她,卻發現沒人接,也許她出去買晚上的東西吧,手機也沒開,當時是沒有想什麼,但在談合約的時候,心裡有股莫明的不安,心跳的規律讓我很不安,但一向鐵齒的我,也管不了那麼多,眼前的事,就是要談成這合約,我只知談成這合約公司就會有莫大的收入,我將也會有一筆可觀的獎金,屆時,我可真的要好好的向公司請個長假,帶她出國好好的玩一玩,彌補這好一段沒陪她的時間。

好不容易,合約談成了,我心中的大石頭也鬆懈下來,但突如其來的電話,妨彿就將我帶入地獄的一通噩耗…

「你太太被撞了!現在在xx醫院急救當中!!請你快趕過來!」

我的預感沒有錯!她真的出事了!但…為什麼會挑在這個時間呢?為什麼?帶著我萬般的疑慮,火速地趕到醫院,但竟然她最後一面也見不著,原因是失血太多。

我很氣忿地抓著主治醫生大吼,為什麼不早點通知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妳太太就是死命地握著手機,就是不放手,直到斷氣的前一刻她才意識要我們撥上面的電話給你」聽到這句話,了解她的我,馬上就能明解,她知道她已經撐不下去了,而且知道我今天在談生意,不敢打擾我,又不捨讓我見她痛苦的樣子,所以她選擇先離開,讓我的痛苦能減少一點。

即使如此?那又怎樣?回到了家,看到她桌上留有一張紙,內容是非常地開心,現實卻是如此悲沈…

「親愛的,也許你今天會晚點回來,就算是我的生日,你還是會選擇公司嗎?我相信不會的,因為你做的一切是為了我們,對不對呢?你自己說過,要讓我過的一切都沒有匱乏,所以你說你要賺很多的錢,當然,我不是笨蛋,我知道要賺錢一定要花很多的時間,所以就算你每天加班到這麼晚回來,我也不在乎,那怕我會偷偷地在枕頭上留下一二滴淚,睡過一覺就沒事了,你仍是我最愛的老公,我打算出去買菜,做你最愛吃的食物,等你忙完後回來再一起吃,以前我們沒有錢的時候不也常常這樣嗎?一起吃著溫過的食物,一起談著未來我們會多開心,多快樂,
但我仍然想趁今天對你說,不論什麼時候,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是最快樂的,從以前在學校的時候,跟你聊天就是一種享受,可以聽你的人生體驗,可以跟你學做事道理,那麼久了,你我都沒變,真的是不簡單,就算你要繼續忙下去,我也會乖乖的等你的,只要我在你身旁的任何時刻,我都相信,你做的事,也是為了我的。謝謝你,有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只是我又貪心地向上天許了個願,就是你能多陪我說說話,聊聊天,相信祂應該不會那麼小氣吧!嘻!好啦~我要出去準備準備了,一切就等你回來囉!」

就算再堅強,我仍是無法止住自己奪眶而出的淚水,沒想到自己也會犯了電視連續劇常演的內容,愛情和麵包,二者想兼顧的我,真的是很難達成,不但無法做到,連天都要把她帶走,只是聊聊天,陪陪她,為什麼我會被金錢上的意義所迷惑呢?

辭掉公司,賣掉房子,回到以前和她居住的那間破公寓,小小的房間,凌亂的東西,感覺卻好溫暖…我現在總算感覺得到,房間小,卻充滿,屋子大,反而空虛,原來我和她之間會漸漸地拉遠,就算她也是毫無怨言地忍耐,我想再這樣下去,遲早我們也會沒有交集,所以她才會寫這樣的話,又很挽轉,怕我生氣…後來才發現,全世界最懂得愛的人就是她了,而我,把愛的觀點扭曲變型了…可是…可是……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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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星期天還要加班嗎?出去逛逛嘛!」
「新成立的公司,當然會比較忙嘛!」
「唉唷~快啦~百貨公司有折扣耶!」
「真的嗎!!嗯!好吧,反正公司剛成立,怎麼忙,也忙不完,不如請個假,來,我帶妳去逛百貨?好不好?乖~先去打扮吧。」
「嗯!嘻~~好呀!好開心哦!我、最、愛、你、了!」


五年的歲月,讓我身心成長不少,走出陰霾,讓我遇見一個新的她,從她身上看得到以前的歲月,但我分得很清楚,她並不是替身,是我今生第二個心愛的女人,而我也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面對著打扮好的她,我微笑地對她說了句「就算再忙,我也會陪妳的。」人總免不了會不經意的做些讓自己後悔的事!!


今天,在中心診所,看到那令我紅著眼眶、盈盈淚水、滿心感動的愛。就是前幾回掛號時,總是遇到的那對老夫婦(至少也有七十歲了)。他們兩人總是手攜著手,老公公並不時關愛地看著老婆婆。

以往,我只是滿心欣羡,羡慕那份深情執著,能老來伴著相守;而今天,仔細觀察他們,不禁發現:老婆婆淌著口水、嘴合不攏,目光呆滯,總偏著頭好象不知在思量什麼事的神情,原來老婆婆得了老年癡呆。而那情深的老公公,常常拍拍她的肩,握握她的手,口中喃喃不停地對她說話,似乎在叮嚀安慰她。

從老公公的臉上,你見不到憂愁煩苦的倦容,也見不到不耐與冷淡的無語,你只會看見他笑嘻嘻充滿鼓勵的眼神,和附在耳旁叮囑他老婆的柔情行為,我想每個見了這情景的人,都會為他們祝福且深受感動吧!

老公公提了兩大袋紙尿褲回來了,氣喘吁吁的樣子拿出了手帕,取出了包在手帕中的大李子,認真仔細的擦了二三分鐘吧!我心中真是止不住地為老婆婆高興,因為李子一定是給她吃的!可是,當我看見老公公咬了第一口後,不禁笑自己的多情,盈眶的淚水也迅速止住,再抬起眼望他們時,眼淚奪眶而出,真的,無法抑制。

老公公一口一口謹慎地啃著皮,直到啃出一大塊黃色果肉,便輕輕地扶著老婆婆的頭,讓她咬下那一口,然後續地再啃去一塊皮,老婆婆又接著享用第二口。就這樣,看著老公公慢慢咀嚼那李子皮,老婆婆繼續吃那黃澄澄的李肉,直到剩下那一粒果核,老公公又擱入口中,?再品味一番。我真的不是好奇、愛盯著人看,只是我捨不得收回目光,不願跳開那充滿情意的畫面。因為,這份愛,這份濃情,是修了幾輩子,才有福氣享到的啊!

夫妻是緣分,但能白頭偕老的、無怨無悔的,又是什麼呢?
 




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

那是一個非常寧靜而美麗的小城﹐有一對非常恩愛的戀人﹐他們每天都去海邊看日出﹐晚上去海邊送夕陽﹐每個見過他們的人都向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可是有一天﹐在一場車禍中﹐女孩不幸受了重傷﹐她靜靜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幾天幾夜都沒有醒過來。白天﹐男孩就守在床前不停地呼喚毫無知覺的戀人﹔晚上﹐他就跑到小城的教堂裡向上帝禱告﹐他已經哭乾了眼淚。


  一個月過去了﹐女孩仍然昏睡著﹐而男孩早已憔悴不堪了﹐但他仍苦苦地支撐著。終於有一天﹐上帝被這個痴情的男孩感動了。於是他決定給這個執著的男孩一個例外。上帝問他﹕“你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交換嗎﹖”男孩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願意﹗”上帝說﹕“那好吧﹐我可以讓你的戀人很快醒過來﹐但你要答應化作三年的蜻蜓﹐你願意嗎﹖”男孩聽了﹐還是堅定地回答道﹕“我願意﹗”


  天亮了﹐男孩已經變成了一隻漂亮的蜻蜓﹐他告別了上帝便匆匆地飛到了醫院。女孩真的醒了﹐而且她還在跟身旁的一位醫生交談著什麼﹐可惜他聽不到。


  幾天後﹐女孩便康復出院了﹐但是她並不快樂。她四處打聽著男孩的下落﹐但沒有人知道男孩究竟去了哪裡。女孩整天不停地尋找著﹐然而早已化身成蜻蜓的男孩卻無時無刻不圍繞在她身邊﹐只是他不會呼喊﹐不會擁抱﹐他只能默默地承受著她的視而不見。夏天過去了﹐秋天的涼風吹落了樹葉﹐蜻蜓不得不離開這裡。於是他最後一次飛落在女孩的肩上。他想用自己的翅膀撫摸她的臉﹐用細小的嘴來親吻她的額頭﹐然而他弱小的身體還是不足以被她發現。


  轉眼間﹐春天來了﹐蜻蜓迫不及待地飛回來尋找自己的戀人。然而﹐她那熟悉的身影旁站著一個高大而英俊的男人﹐那一剎那﹐蜻蜓幾乎快從半空中墜落下來。人們講起車禍後女孩病得多麼的嚴重﹐描述著那名男醫生有多麼的善良﹑可愛﹐還描述著他們的愛情有多麼的理所當然﹐當然也描述了女孩已經快樂如從前。


  蜻蜓傷心極了﹐在接下來的幾天中﹐他常常會看到那個男人帶著自己的戀人在海邊看日出﹐晚上又在海邊看日落﹐而他自己除了偶爾能停落在她的肩上以外﹐什麼也做不了。
  這一年的夏天特別長﹐蜻蜓每天痛苦地低飛著﹐他已經沒有勇氣接近自己昔日的戀人。她和那男人之間的喃喃細語﹐他和她快樂的笑聲﹐都令他窒息。


  第三年的夏天﹐蜻蜓已不再常常去看望自己的戀人了。她的肩被男醫生輕擁著﹐臉被男醫生輕輕地吻著﹐根本沒有時間去留意一隻傷心的蜻蜓﹐更沒有心情去懷唸過去。


  上帝約定的三年期限很快就要到了。就在最後一天﹐蜻蜓昔日的戀人跟那個男醫生舉行了婚禮。
  蜻蜓悄悄地飛進教堂﹐落在上帝的肩膀上﹐他聽到下面的戀人對上帝發誓說﹕我願意﹗他看著那個男醫生把戒指戴到昔日戀人的手上﹐然後看著他們甜蜜地親吻著。蜻蜓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上帝嘆息著﹕“你後悔了嗎﹖”蜻蜓擦乾了眼淚﹕“沒有﹗”上帝又帶著一絲愉悅說﹕“那麼﹐明天你就可以變回你自己了。”蜻蜓搖了搖頭﹕“就讓我做一輩子蜻蜓吧……”


  有些緣份是註定要失去的﹐有些緣份是永遠不會有好結果的。

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但擁有一個人就一定要好好去愛他。

你的肩上有蜻蜓嗎﹖

 

無聲的愛

遼寧北部有一個中等城市,鐵嶺,在鐵嶺工人街街頭,幾乎每天清晨或傍晚,你都可以看到一個老頭兒推著豆腐車慢慢走著,車上的蓄電池喇叭發出清脆的女聲:“賣豆腐,正宗的鹵水豆腐!豆腐咧──” 那聲音是我的。那個老頭兒,是我的爸爸。爸爸是個啞吧。直到長到二十幾歲的今天,我才有勇氣把自己的聲音放在爸爸的豆腐車上,替換下他手裡搖了幾十年的銅鈴兒鐺。

兩三歲時我就懂得了有一個啞吧爸爸是多麼的屈辱,因此我從小就恨他。當我看到有的小孩兒被媽媽使喚著過來買豆腐卻拿起豆腐不給錢不給豆兒就跑,爸爸伸直脖子也喊不出聲的時候,我不會像大哥一樣追上那孩子揍兩拳,我傷心地看著那情景,不吱一聲,我不恨那孩子,只恨爸爸是個啞吧。

盡管我的兩個哥哥每次幫我梳頭都疼得我呲牙咧嘴,我也還是堅持不再讓爸爸給我紮小辮兒了。媽媽去世的時候沒有留下大幅遺像,只有出嫁前和鄰居阿姨的一張合影,黑白的二寸片兒,爸爸被我冷淡的時候就翻過支架方鏡的背面看媽媽的照片A直看到必須做活兒了,才默默地離開。

最可氣的是別的孩子叫我“啞吧老三”(我在家中排行老三),罵不過他們的時候,我會跑回家去,對著正在磨豆腐的爸爸在地上劃一個圈兒,中間唾上一口唾沫,雖然我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別的孩子罵我的時候就這樣做,我想,這大概是罵啞吧的最惡毒的表示了。

第一次這樣罵爸爸的時候,爸爸停下手裡的活兒,呆呆地看我好久,淚水像河一樣淌下來,我是很少看到他哭的,但是那天他躲在豆腐坊裡哭了一晚上。那是一種無聲的悲泣。

因為爸爸的眼淚,我似乎終於為自己的屈辱找到了出口,以致以後的日子裡,我會經常跑到他的跟前去,罵他,然後顧自走開,剩他一個人發一陣子呆。

只是後來他已不再流淚,他會把瘦小的身子縮成更小的一團,偎在磨桿上或磨盤旁邊,顯出更讓我瞧不起的醜陋樣子。

我要好好念書,上大學,離開這個人人都知道我爸爸是個啞吧的小村子!這是當時我最大的願望。

我不知道哥哥們是如何相繼成了家,不知道爸爸的豆腐坊裡又換了幾根新磨桿,不知道冬來夏至那磨得沒了沿鋒的銅鈴鐺響過多少村村寨寨……只知道仇恨般地對待自己,發瘋地讀書。

我終於考上了大學,爸爸頭一次穿上1979年姑姑為他縫制的藍褂子,坐在1992年初秋傍晚的燈下,表情喜悅而鄭重地把一堆還殘留著豆腐腥氣的鈔票送到我手上,嘴裡哇啦哇啦地不停地“說”著,我茫然地聽著他的熱切和驕傲,茫然地看他帶著滿足的笑容去通知親戚鄰居。

當我看到他領著二叔和哥哥們把他精心飼養了兩年的大肥豬拉出來宰殺掉,請遍父老鄉親慶賀我上大學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碰到了我堅硬的心弦,我哭了。

吃飯的時候,我當著大伙兒的面兒給爸爸夾上幾塊豬肉,我流著眼淚叫著:“爸,爸,您吃肉。”爸爸聽不到,但他知道了我的意思,眼睛裡放出從未有過的光亮,淚水和著散裝高樑酒大口地喝下,再吃上女兒夾過來的肉,我的爸爸,他是真的醉了,他的臉那麼紅,腰桿兒那麼直,手語打得那麼瀟洒!要知道,十八年啊,十八年,他從來沒見過我對著他喊“爸爸”的口型啊!

爸爸繼續辛苦地做著豆腐,用帶著豆腐淡淡腥氣的鈔票供我讀完大學。1996年,我畢業分配回到了距我鄉下老家40華裡的鐵嶺。

安頓好了以後,我去接一直單獨生活的爸爸來城裡享受女兒遲來的親情,可就在我坐著出租車回鄉的途中,車出了事故。

我從大嫂那裡知道了出事後的一切── 過路的人中有人認出這是老塗家的三丫頭,於是腿腳麻利的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來了,看著渾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我哭成一團,亂了陣腳。

最後趕來的爸爸撥開人群,抱起已被人們斷定必死無疑的我,攔住路旁一輛大汽車,他用腿扛著我的身體,騰出手來從衣袋裡摸出一大把賣豆腐的零錢塞到司機手裡,然後不停地劃著十字,請求司機把我送到醫院搶救。

嫂子說,一生懦弱的爸爸,那個時候,顯出無比的堅強和力量!

在認真地清理傷口之後,醫生讓我轉院,並暗示哥哥們,我已沒有搶救價值,因為當時的我,幾乎量不到血壓,腦袋被撞得像個癟葫蘆。

爸爸扯碎了大哥絕望之間為我買來的喪衣,指著自己的眼睛,伸出大拇指,比劃著自己的太陽穴,又伸出兩個手指指著我,再伸出大拇指,搖搖手,閉閉眼,那意思是說:“你們不要哭,我都沒哭,你們更不要哭,你妹妹不會死的,她才20多歲,她一定行的,我們一定能救活她!”醫生仍然表示無能為力,他讓大哥對爸爸“說”:“這姑娘沒救了,即使要救,也要花好多好多的錢,就算花了好多錢,也不一定能行。”爸爸一下子跪在地上,又馬上站起來,指指我,高高揚揚手,再做著種地、喂豬、割草、推磨桿的姿勢,然後掏出已經掏空的衣袋兒,再伸出兩只手反反正正地比劃著,那意思是說:“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女兒,我女兒有出息,了不起,你們一定要救她。我會掙錢交醫藥費的,我會喂豬、種地、做豆腐,我有錢,我現在就有四千塊錢。”醫生握住他的手,搖搖頭,表示這四千塊錢是遠遠不夠的。爸爸急了,他指指哥哥嫂子,緊緊握起拳頭,表示:“我還有他們,我們一起努力,我們能做到。

”見醫生不語,他又指指屋頂,低頭跺跺腳,把雙手合起放在頭右側,閉上眼,表示:“我有房子,可以賣,我可以睡在地上,就算是傾家盪產,我也要我女兒活過來。”又指指醫生的心口,把雙手放平,表示:“醫生,請您放心,我們不會賴帳的。錢,我們會想辦法。”大哥把爸爸的手語哭著翻譯給醫生,不等譯完,看慣了生生死死的醫生已是淚流滿面。

他那疾速的手勢,深切而準確的表達,誰見了都會淚下!

醫生又說:“即使作了手術,也不一定能救好,萬一下不來手術台……”爸爸肯定地一拍衣袋,再平比一下胸口,意思是說:“你們盡力搶救,即使不行,錢一樣不少給,我沒有怨言。”偉大的父愛,不僅支撐著我的生命,也支撐起醫生搶救我的信心和決心。

我被推上手術台。

爸爸守在手術室外,他不安地在走廊裡來回走動,竟然磨穿了鞋底!他沒有掉一滴眼淚,卻在守候的十幾個小時間起了滿嘴大泡!他不停地混亂地做出拜佛、祈求天主的動作,懇求上蒼給女兒生命!

天也動容!我活了下來。但半個月的時間裡,我昏迷著,對爸爸的愛沒有任何感應。面對已成“植物人”的我,人們都已失去信心。只有爸爸,他守在我的床邊,堅定地等我醒來!

他粗糙的手小心地為我按摩著,他不會發音的嗓子一個勁兒地對著我哇啦哇啦地呼喚著,他是在叫:“雲丫頭,你醒醒,雲丫頭,爸爸在等你喝新出的豆漿!”為了讓醫生護士們對我好,他趁哥哥換他陪床的空檔,做了一大盤熱騰騰的水豆腐,幾乎送遍了外科所有醫護人員,盡管醫院有規定不準收病人的東西,但面對如此質朴而真誠的表達和請求,他們輕輕接過去。爸爸便滿足了,便更有信心了。

他對他們比劃著說:“你們是大好人,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治好我的女兒!” 這期間,為了籌齊醫療費,爸爸走遍他賣過豆腐的每一個村子,他用他半生的忠厚和善良贏得了足以讓他的女兒穿過生死線的支持,鄉親們紛紛拿出錢來,而父親也毫不馬虎,用記豆腐帳的鉛筆歪歪扭扭卻認認真真地記下來:張三柱,20元;李剛,100元;王大嫂,65 元……

半個月後的一個清晨,我終於睜開眼睛,我看到一個瘦得脫了形的老頭,他張大嘴巴,因為看到我醒來而驚喜地哇啦哇啦大聲叫著, 滿頭白髮很快被激動的汗水濡濕。

爸爸,我那半個月前還黑著頭髮的爸爸,半個月,老去二十年!

我剃光的頭髮慢慢長出來了,爸爸撫摩著我的頭,慈祥地笑著,曾經,這種撫摩對他而言是多麼奢侈的享受啊。等到半年後我的頭髮勉勉強強能紮成小刷子的時候,我牽過爸爸的手,讓他為我梳頭,爸爸變得笨拙了,他一絲一縷地梳著,卻半天也梳不出他滿意的樣子來。

我就紮著亂亂的小刷子坐上爸爸的豆腐車改成的小推車上街去。有一次爸爸停下來,轉到我面前,做出抱我的姿勢,又做個拋的動作,然後捻手指表示在點錢,原來他要把我當豆腐賣嘍!我故意捂住臉哭 ,爸爸就無聲地笑起來,隔著手指縫兒看他,他笑得蹲在地上。這個 遊戲,一直玩兒到我能夠站起來走路為止。

現在,除了偶爾的頭疼外,我看上去十分健康。爸爸因此得意不已!我們一起努力還完了欠債,爸爸也搬到城裡和我一起住了,只是他勤勞了一生,實在閒不下來,我就在附近為他租了一間小棚屋做豆腐坊。爸爸做的豆腐,香香嫩嫩的,塊兒又大,大家都願意吃。

我給他的豆腐車裝上蓄電池的喇叭,盡管爸爸聽不到我清脆的叫賣聲,但他是知道的,每當他按下按鈕,他就會昂起頭來,滿臉的幸福和知足,對我當年的歧視竟然沒有絲毫的記恨,以致於我都不忍向他懺悔了。


我常想:人間充滿了愛的交響,我們傾聽、表達、感受、震撼,然而我的啞吧父親卻讓我懂得,其實,最大的音樂是無聲,那是不可懷疑的力量,把我對愛的理解送到高處。